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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人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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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人禮

在車上,羅嵩尷尬地眼觀鼻鼻觀心,車上沒有那麽多位置,因此杜燼和他擠在一起,逼得兩個人不得不通過費洛蒙,來感同身受此刻的心情是多麽的難以平靜。

法拉利一路風馳電掣,闖紅燈,超速,開遠光燈,變道超車。

直到猶如一道流星一般駛入了顧家的花園。

急速剎車差點把三個人拍扁在座椅上,謝秋一手扶過顧雲的肩膀,一手穿過他的膝彎把人抱了起來,家庭醫生早已經等候多時。

即使是羅嵩,也是第一次見有人家裏布置得跟醫院一樣。

杜燼看著顧雲被抱進去,滿肚子的疑問無人可訴。

時間已經快要淩晨兩點,羅嵩夜不歸宿家裏人已經快要急瘋了,差點報警。

羅嵩和他們解釋自己在顧家,羅家老爺子的大嗓門不用擴音也能傳出八百裏地:“顧家?我看你又在哪個小酒吧裏混呢吧,小子,說謊也不打草稿,顧家是你能進得去的嗎?被我抓到我非脫了你褲子打爛你的屁股!!”

羅嵩:“……”

顧雲昏迷了三天,期間無數人,醫生,護士,女傭,穿西裝打領帶的陌生人在那小房間裏進進出出,唯獨他們兩個不被允許探視。

杜燼心急如焚。

羅家不相信羅嵩的說辭,還在滿世界找他。而顧家規定外來的出租車一律禁止上山,現在家主有事亂成一團,以至於下山只能自己走到山下打車才行。

羅嵩換算了一下,起碼得走五萬多步,想了想他就直接放棄了,跟著順理成章逃了三天的課。

謝秋收走了他們的手機,裏面有他們拍攝的南音屍體的照片,包括那張儲存卡。謝秋表示他會和警方聯系怎麽處理這件事,畢竟宋家也家大業大,讓宋家瑞知道他們手上有他的犯罪證據,很可能會受到瘋狂的報覆。

兩個人在諾大的空蕩宅院裏游蕩,每天吃了睡睡了吃。

直到有一天,謝秋來通知他們:“他要見你們。”

杜燼蓬頭垢面臉還沒洗,羅嵩昨夜買醉宿醉未醒,兩個人一臉見過世面的滄桑坐在一起吃早餐。

聞言都一怔。

羅嵩問道:“你說誰要見我們?”

下一秒,杜燼已經扔掉筷子和勺子跑了出去。

顧雲看起來狀況不錯,在此之前杜燼只知道他身體狀況不好,但是具體生的什麽病又有多嚴重一概不知道,經過那次綁架,他才發現自己根本接受不了失去顧雲。

臥室那張床實在太大,床上有著層層的帷幔,像是杜燼在課本上看到的歐洲十八世紀巴洛克風格的某種建築。顧雲躺在裏面沖著他展露笑容,竟然會顯得渺小,好像某種抓不住的虛無感。

杜燼在心裏告訴自己,別想那麽多,他沒事這就夠了。

杜燼和羅嵩開始照常上學,他們離開了將近一個星期,沒有請假。可是班主任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,既沒有問他們去了哪兒,也沒有詢問無故曠課的理由。甚至於連他們的忽然出現都沒有表現出一絲驚訝,仿佛杜燼他們不是從學校消失了七天,而是僅僅照常來學校上課的兩個學生而已。

這才是令人難以置信的地方,因為這個班主任在杜燼心裏,根本是個咋咋唬唬完全沈不住氣的女人。

緊張的高考備戰期轉瞬即逝,很快真正地高考來臨。

考完出考場那一天,細碎的陽光點綴鎏金般地灑在路上,杜燼有點恍惚,曾經他滿心滿意地撲進這場考試裏,和萬千考子一樣覺得它對自己意義非凡。

畢竟好的大學決定了一個人在社會的起點,杜燼還曾經設想過他要盡快畢業找一份工作,每年存多少錢,在哪裏花多少錢給顧雲買一套新的房子住。

但是現在,它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,僅僅只是高中階段無數次頻繁而壓抑的考試中的某一場而已。

他的那些雄心壯志,他對未來大學和工作的設想,都變成了幼稚的過去。

高考結束之後,即將迎來杜燼的十八歲生日。

顧雲打算為他舉辦一個獨一無二的生日宴會,盛大的,奢華的,終生難忘的。

成人舞會默認重要環節要和心儀對象共舞,顧雲早早就物色好了對象,是船業大王的獨生女兒,今年才十六歲。

對方一聽,便欣然應允。

於是顧雲特意請了交誼舞老師來指導杜燼,結果杜燼尤其沒有耐心,平時聰明溫和的人,跳起舞來左腳踩右腳,肢體僵硬,表情冷漠。渾身上下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。用跳舞老師的原話來說:“我是要杜少跳舞,不是要他跳樓。”

老師好歹也是拿過國際金獎的人,不想撕破臉皮大家難堪,默默和顧雲請辭了。

杜燼打完籃球回家,寬闊的客廳裏空無一人。

杜燼:“爸爸?人呢?都去哪兒了?”

悠揚的音樂響起,正是那首《睡美人》。

顧雲從二樓的旋轉樓梯上走下來,他特意換了衣服,要親自教杜燼跳舞。

杜燼手足無措:“爸爸,我不會。”

顧雲嘆了口氣,舞會的女嘉賓可是重量級的,這種場合杜燼要是露怯出醜,肯定會被人恥笑很久。

他委屈自己跳女步,把杜燼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的手放到自己腰上,然後牽起另一只。

顧雲:“把你自己交給我吧,跟隨著我的腳步,如果你不會的話,相信我就好了。”

於是兩個人糾結著蹣跚起舞,杜燼緊張地手心出汗,當顧雲向後退的時候他便向前進,顧雲向左他也向左,一場舞跳下來,顧雲的腰在他手心裏不停扭動,他能感受到西裝皮料之下有力靈活的腰肢。

他大概可以理解卻還無法形容......那種性感。

顧雲的頭發一絲不茍,衣冠整潔,每個細節都無可挑剔,他既不淩亂也沒有裸露,但是這個人身上每一寸線條,都像是在勾引人。

一曲完畢,顧雲告訴他:“生日快樂,我的兒子。”

生日那天,全市的報紙頭條都在刊登這場生日的主人。顧雲向全世界宣告了杜燼的身份,他顧雲的養子,顧氏集團的合法繼承人。

現在的顧雲,帶著從他父親那裏繼承的1967年的百達翡麗表,處理著普通人難以想象的生意來往,他精明,聰慧且強勢。每天動動手指都有無數人願意為他做事,跟以前那個顧雲天壤之別。

謝秋冷眼旁觀,一個寵物在擁有名字之後,又擁有了一個合法身份,他開始越來越看不清顧雲的想法。

接下來,杜燼度過了一個忙碌的暑假。

電腦編程,射擊,格鬥,金融,歷史,地理……

杜燼覺得自己根本提前了進入社畜生活。

靶場上,周頌已經早早等著了,杜燼一來,周頌先自我介紹了一番。

杜燼聽完點點頭:“周老師好。”

周頌是個看起來脾氣很好,甚至可以說有些可愛特質的男人,他誇讚道:“顧少爺真有禮貌。”

杜燼有點不好意思:“快別叫我少爺了,叫我杜燼就好。”

周頌:“杜少爺真謙虛。”

杜燼:“……”

周頌在眼前一排一次展開的槍械中拿起一把AK,動作標準地開了幾槍。

杜燼覺得周頌是個很特別的老師,因為一個下午他並沒有教自己如何射擊,而是帶著自己把顧家庫存的幾把射擊效果極好的□□都拆了個遍。

一連幾天都是如此,原來幾把拆完了,還帶著杜燼去地下的武器庫,刷杜燼的臉拿新裝備。

顧雲在不遠處拿著望遠鏡觀察靶場的情況,謝秋趁機告狀:“周頌那家夥不務正業,杜燼已經翹了好幾節馬術課和金融課了,最近兩個人天天泡在一起。”

顧雲不以為意:“想要做一個好槍手,得先了解他的武器,周頌做得沒錯。”

謝秋:“周頌是個鬼才,但是心術不正劍走偏鋒,大道無心旁門左道一套一套的,萬一把杜燼帶偏了怎麽辦?”

周頌原先是公認的天才,可惜天才硬要做廢物,並且不以為恥反以為樂,在顧明章那代就已經變相流放了他,不知道顧雲為什麽又以導師的名義把他請了回來。

顧雲胸有成竹:“他帶不壞杜燼,你等著吧,再過幾天他就得自己撂挑子,主動請求回泰國了。”

杜燼正被周頌逼著拼裝一把GM-4,這種槍可以連發,但是後座力強且容易卡殼。周頌要他了解每一把槍的內部構成,所以他必須在一分鐘內把拆開的槍體重新拼回去。

這人你越是和他相處,就越明白他的劣根性。

在被嘲諷打擊無數次之後,杜燼已經完全不會覺得這位中年男子擁有禮貌,斯文的特質了。

拼到一半,管家彬彬有禮地過來,告訴杜燼有客人到訪,專門找他的。

本來和周頌的比賽他必輸無疑,聽到這個消息趕緊借故脫身。

到了客廳,看到一個男人穿著粉紅西裝,原來找他的人是羅嵩。

考完高考兩個人已經有一個多月不見了,這段時間杜燼一直在上課,他的課程表上甚至有園藝課和插花課。而羅嵩生活比他簡單地多,他都在鬼混。

今天羅嵩生日,特地過來找杜燼參加派對。

羅嵩顧做神秘告訴他:“有好東西給你看。”

杜燼問道:“什麽好東西?”

羅嵩意味深長地笑了:“去了你就知道兄弟有多仗義。”

現在在杜燼心中最好的東西大概是一把□□,加特林勉強也算。

結果到了才發現,羅嵩說得好東西是脫衣舞。

杜燼:“……”

一幫和他混的好的公子哥都在,大家包了場,挑了最有姿色的脫衣舞娘登臺演出,據說還有特色節目。

脫衣舞娘剛開始登場身上還穿著一件性感的薄紗睡衣,到後來身上布料越來越少,直到隨著舞姿慢慢露出曼妙的酮體。

舞娘看起來年齡不算年輕了,但是皮膚緊致白皙,裸體上的關鍵部位都有特色裝飾,甚至還用金粉畫了紋身,以至於性感卻又不完全色情。

氣氛被撩撥的暧昧詭異起來,畢竟都是毛頭小夥子。不過脫衣舞有規矩,尤其舞娘姿色越上乘的地方,就嚴令禁止上手,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,估計也是它這麽風靡的原因。

杜燼尷尬地眼睛不知道該看哪裏。

這是他長這麽大以來,第一次看到一個女人的裸體。

一個舞娘走到他面前,她的臉上堆滿顧做勾引的撫媚笑容。

然後□□狀態下,朝著杜燼慢慢彎下了腰。

“啊!”

杜燼尖叫著從惡夢中驚醒,他夢到了晚上看得脫衣舞秀,只不過裏面的主角換成了顧雲。杜燼渾身冷汗,他是被嚇得。

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,他想:我怎麽能這麽想爸爸呢?

可惜夢境不受理智控制,他怕繼續睡著會再做這個可怕的夢,這簡直堪比他以往做的任何一個恐怖的惡夢,道德感讓他幾近羞憤欲死。

而且細節又詳細又具體,畢竟羅嵩說要給他開葷,連視頻都給他看了。

杜燼下了床,鬼使神差地往顧雲房間走去。自從他們搬進顧家老宅之後,兩個人就開始分開睡。

顧雲看起來睡得很熟,杜燼輕手輕腳地踩著羊毛波斯地毯靠近,連睡在旁邊貓窩的藍貓都沒被驚動,不過那只藍貓仗著顧雲寵愛,又饞又懶又笨拙,實在難以和靈敏搭上邊。

杜燼伸手掀開帷幔,看著顧雲的睡容,想起自己在夢中對他做過的那些事。

他鬼使神差地低下頭吻了顧雲。

“爸爸,原諒我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那是個蜻蜓點水般短暫的吻,杜燼像個做了壞事的孩子一樣頭也不回地逃了。身後,顧雲慢慢睜開他的眼睛,他本來也沒睡著,只不過沒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驚喜。

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,上面還留著餘溫和殘存的柔軟。

因為顧雲搬回了顧家本家居住,謝秋也盡快跟著搬了過來,老宅旁邊有一棟小建築,本來就是當年給他父親住的,現在他也暫時住了進去。

一天,他按慣例來找顧雲匯報一些工作,發現顧雲的東西不在原來的房間裏。

謝秋隨手攔住一名傭人,問道:“顧少的東西呢?搬到哪裏去了?”

那人回答道:“少爺說要和小少爺的東西歸置到一起。”

謝秋:“你等等,這是什麽意思?”

那人沒說話,低眉順眼規規矩矩地站著,謝秋自己回過味來了:“你是說杜燼要和顧雲一起睡?”

那人點點頭。

謝秋倒吸一口涼氣:“……”

雖然謝秋心裏覺得有些異樣,但是他趕著讓顧雲拿主意,便跟以往一樣大剌剌往顧雲房間沖。

顧雲打開燈起身穿衣服的時候,杜燼還抱著他,眼神迷朦地爬起來問道:“怎麽了?發生什麽事了?”

顧雲親了他一下,表示自己有事要做讓他只管自己睡覺。

杜燼黏著他:“有什麽事明天再做不行嗎?底下人拿了工資就是半夜來叫老板起床的?”

顧雲笑嘻嘻地,被纏著居然又躺下了。

謝秋一個閃身默默退了出去,過了五分鐘顧雲出來了,兩個人對視一眼,顧雲說道:“去書房吧,別吵著杜燼睡覺。”

半個小時後,謝秋從本宅出來,即將趕往機場去緬甸深山處理事故。半路被周頌攔住了,周頌一開始閑話家常顧左右而言他,謝秋就有點不耐煩:“周頌,你到底什麽意思?沒什麽事就讓開,誤了顧少的事你擔待得起嗎?”

周頌皺了皺眉:“你剛從顧少房裏出來,看見我那個徒弟沒有?”

謝秋:“這和你有什麽關系?”

謝秋長腿一邁就要走,周頌一側身擋住他的去路。

周頌:“其實我挺喜歡那個小子的,顧少是不是在感情這方面有點遺傳他爸?總喜歡涉足一些禁忌之戀什麽的…….”

謝秋把腳收了回來:“有話快說有屁快放。”

周頌也不拐彎抹角了:“顧少這可是朝剛成年的孩子下手,這是不道德的行為,你得管管他呀。”

謝秋幹脆把周頌撥開,三步並作兩步走了。

周頌追著喊:“謝秋!謝秋!”

謝秋不想讓周頌看到自己現在的臉色,的確看顧雲的樣子怎麽都不像會弄死杜燼。以往顧雲最信任自己,可一旦杜燼真正成長起來,這個信任的金字塔只怕要換一換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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